知水



(一)

黑如白皙的风景

脚下的眼睑卷曲成强大的样子

发尾去你的风里生根

河堤抖动的两只眼睛熟透了

风绿绿地攥紧拳头

麻绳酥酥地舔着你的鲜嫩

不忘啃咬鼻孔里的势头儿

士兵从张开的五指间分头行动

船儿开了

花瓣割开那无人抚摸的腰肢

左右摇摆的门卡住过往

今天,上帝捉回掉落的虱子

波浪坐在了风的手掌上

你猫起木板的脑袋

把歌儿系在肚脐眼上

三股辫儿使劲儿笑成风筝的形状

开心地呼出磅礴的危险

急促的宁静被罩住了

护住天真的,是那宽阔潦草的狂暴

是你倾吐嫩芽下的粗壮

护住大水


(二)


台阶蛮横地坐下

天气裹着我的心脏跑了

剩下的绵软下的树皮

阳光从我的各个角度里凿洞

瘦弱的动作欺骗了蝴蝶

是明矾压榨出你的香气

我的小肠偷偷表演明媚的歌剧

在你出色的净化魔术里

他要把一边下拉的脸区分我和发灰的稚气

叫骂声里的喜爱被波浪卷得如此迷人

一边落,一边仰望

挑衅绊住了一两片诗意

他爬不上的树,一边喝足江水,一边向我弯腰

绕过最难的角度,以及喉咙

你把最难看的残朴别在了我光滑的下午

右上方的影子轻轻飞溅

就像我摸到了挤压后的光束

就像你不好意思游动的心



(三)



三五个水滴模拟了激动

那瞬间滴洒的翅膀驱走了风

不是手臂举起的倒影

不是沙粒一样硌脚的心跳

走上水的浅浅神情

指纹迷困在你的浓雾里

头顶的树枝夹起我的脚步

石灰窖笑出了它的大嗝儿

细密的布纹紧紧贴着彼此的面孔

血液被陷落了速度

沉入你的生机,太邪恶

惊恐的肢体把动静搅成世界的原形

末梢神经流转进树根里

我把红色灌满它犹豫不决的树叶

水红色的裙子不再苦恋经纬般的心事

声音游在我不需要的天光里

截断尾巴里的嘲水

我晒在谎言里

像走过的皱褶一样一张一合



挽南




(一)



我夹着镜子里的辫子

搓成草绳

把身板蹦进圆圆的速度里

温暖像上午的稻草人

系好铺天盖地的裙摆

水蛭吸走了腿的部分品质

屏住的呼吸静得好像变大的气球

拿你的消瘦糊弄谁

鱼腥草吃着手里的汗

我把你的味道堵住了辣辣的阳光

我冲进刺的果肉里摇摆舌头

凉鞋总是滑出脚掌外,又假意尖叫

芦苇编成的马儿还不如长在风里跑得快

旋起五个角,足够眼睛睡饱

门槛上的石子让屁股变尖了

抓起的刀枪刺总叫牙齿照出一汪腥红

有什么暗道滚落手背

那一滩流进灰尘里的石头

我背着竹床到处听叫儿

像青蛙一样猴急地去聒噪



(二)



金银花磨砺着我遥远的鼻子

踢破的脚趾头被枯枝举了起来

厚厚的树林里有一页是伪装的我

肆意敲打那无处逃窜的草丛

毛毛虫分泌着我红色的惊颤

这真像编织好的盘旋,麻褐色

石头威震的不是一只像蛇一样的狗

你旋大了我的瞳孔

我想像你一样弯弯曲曲地溜走,在空中

野桑葚的汁液背着我重大的伤口

没有什么幌子像花香一样真实

双手跳上了平坦的树干

我晃了晃各种真假难辨的方向

梦把上次挪到了坟的左下角

一颗干涉的脑袋没有眼白

把哭泣旋转成陀螺

用力吸入眼帘的,稻田里弯腰的草帽人

飞落半悬的脚

划开的皮肤听不见痛了

被刹那截住,那白如光天化日的小花儿



(三)



柴火跑不动了
并拢的时候像加官进爵

岁月的面孔被擦得锃亮,硬朗

喷嚏,是被唾弃、风干后的大地的回眸

我盘旋在干枯的灌木丛上

互相牵连的肢势比干净时还裸露

放牛的女孩解开了未来的绳结

细数漫长的两瓣小叶

腹语里一定有最深的洞

你揪下五彩缤纷的小果子,放进鬼的双眼里

一个更狭长的味道里

你刮掉了眼睛上的毛

那些小蛇一不小心就溜进了鼻孔里

夹紧的话语长了一个金属的细跟

我踏进了茂盛的荒芜中心

弯弯地唱起头上的毛发
我呼出了地气
像鬼

轻轻落满过往的风声

棉花球招摇成另一片伸手可及的天空



2013.11.30 21:55





三种坚实的属性



夹住血管晾向风中

放倒力气追捕一粒飞尘

阻塞的地方必有天空

枯草狂暴地钻进皮肤大刀阔斧

微蓝赶出了掠夺成性的空气

我找不好准确的眼神给你安装

一两种挥出沙砾或酒香的身形

飘远的重量变成你的性格

黑灰里消失的空气用来填平一种绝望的呼吸

在平平的脚步下呼吸

光洁内的喉结长出了迷离的钢膜

在用颜色灌注的开阔里响起心情

汗渍爆破了光

灰黄的绳索拧走藏匿的空气

你不需要任何带状的掩饰

推拉着世界的微表情

我走不出时而散落的疏松

旋转出多个风向助长三种坚实



2013.8.23 11:04




凝雪



一



墙上冒出另一个身体的根系

那个花园收纳旺盛的羞怯

一粒粒饰珠生养出一些不大的视力

找不到入口的空气摊着手臂

秘制的皮肤所去的空间没做他用

看窝藏了多少个静物那后影下的秋千

知觉开封了

肥沃地牵引下去

每堵躲避的墙都把失声的笑栽赃给身上的人物画


二


她悬在柜子上的时候软化周围的一切坚挺

听不出那时而消失的嘴有无洞见

缝上颜色的脸色引诱着时光

指甲深谙这密集的花季

卷翘那掉土的夹缝

捏紧心脏的地方愈发精于方位

它垂下一滴不落的摇摆

它对针脚长满温度

它埋向豢养呼吸的包围里


三


它走动时听见你的无意就开始转角

一口一口吃掉那骄横的平行家族

某些字的声音开始高亢起来

按捺的步调让地板一块块飞起

你画开括号后俯听周围的解说

抖平抽屉的骄傲,顺滑开来的藤蔓绞尽姿态展示各种美物

画片们总去萧条的景象里说教灵魂

被拉长的屋檐滴锤那浅绿色的玻璃心

雨后锐化了全部隐去的秘密


å››



你知道漩涡般的力量会拥有哪些造物

袖珍的国度不再溜出新的地界

赤足过的地方像脸一样展开表情

它绿过陌生的地方也不沾染辉煌

傍晚之前的石墙更有攀附的魔力

你栽种的时机有东西奔向杂草

别针在糖衣下也没放弃弹奏

睡落你的床下

竹席编织你头发的方法在我心里发酵


五


拉长一丝坚韧的香气勒向自行车忤逆的歌喉

把错误放在它日渐浓烈的原状里

她用水管摇动的冲刷声助长那真实的声情

三百六十度飞鱼转身

上铺在狭小里怂恿出一首日文歌

零钱一页一页轻柔拂面

等候,你接壤,细碎的颜色满身光晕

一只仰面吐丝的蜘蛛囚在棉布花纹里

那根隐晦的光柱扭曲起来

你把磁性别在不容易窥见的眉丛里


å…­


修剪的清晨眉清目秀

我们躺在邹爷爷的心意上讲述星星

凉鞋磕掉的土坯里藏匿着一颗顽石

长势相仿得合不起拍子

你以雪花的翅膀坐镇

透明的色泽又细又尖

划伤日光的晌午一切都开始缓慢起来

去观火的季节里凝结

去旋转的磁带眼里稀释黑洞

渐沉的被窝鼓胀我手心的爆米花

带去远方的还有没到场的风



七


荔枝睁大了感官

坐式的心靠近了同一种色调

长椅不时甩走扭捏的枝条

最后一叶声音逃离了现场

放低,继续放低

涂抹错误的字迹穿透了手腕

你滚落的地方变成了高空

在明白的误区更新逻辑

安放那不可或缺的路标

你一直右拐到双脚互有感觉的居所



å…«


在纸条还有裤兜可玩的年代

头顶上有筷子敲击的节奏

妈妈做饭的味道随处分发

三月掰开连着白丝的橘子

不平的路面不是雨的落季

把狂乱的时间并拢在背后轻摇

谁把它抱出三成的影子

我呵出你晶莹的形状

画笔爱上球体是一场太短的永恒

冰刀戏谑着我不断落泪的左脚

没人比鱼更能深邃地去下陷



九


儿童是那助长变异的发声装置

在一些标注的诡异里动手

切割眼神的次数猝不及防

凌晨三点的速度穿过那量好的框架

你把痕迹晾在了天台的心砍里

生命扬起了波浪线

周详的轮廓包揽各色心意

双面胶吸食着极端的轻和重

那样一个明媚的时间

毛躁的河堤给你长出尾巴,拖走它那日夜流窜的孤寂



十


交叉穿梭固态的空间

它架起你的肢势时充满诡笑

掰弯每一个你天然的拐角

挖到崩塌的瞬间一定有剑光

眼皮内包藏的神经组织痉挛出预期的火花

你搭建的拱桥下从来都不会有水流

驯兽师的手势划破还没到来的夕阳

故事爬过眼睑的节奏来来回回

还有待破旧的暗夜叫卖着更替的人生



十一


装模作样的茶馆是环境的偏见

把方式提前放在一个能融通但还未到来的时机

你整理着你的轨迹,我整理着我的轨迹

吸食着流动的口感和韵律

靠向的沙发背并不是你之外的物体

高墙上的石块一片喧哗

摘下你再多的器官,也能回到不太有出入的方位去晃眼

大地的浸染有色无声

在你明确之前不留有细微末节去拥挤

压扁的歌声习惯了侧放情感



十二


无意失落的份量灭迹在一场追逐里

两块滚远的硬币更需要归属感

有时别处也有你的假象

用力蹬在空气中

她却在天空的背面光亮起来

清理完的生存哲学被打包成两块方砖的形状

吹不动的风湿润了唇上的沟壑

换字期间那粘稠的个性

你服食了那颗米黄色珍珠




2013.7.16 18:40



做一个被爸爸养到尽头的画家



我在蹬下的水流中叼着门的距离

潦草的双重边缘挤弄着它的脸

抱着牙刷的电视佯装洗脑

每张飘烟的嘴里滴漏黑色机油

妈的手抡翻着还没响起的脚步

散线拉着我翻转的腰身

这摊开的是愁恼的自由

我把我全部的亚光时间铺在你面前

你扩开弧相游动清凉的象牙白

我栽种的头发末梢卷出了你的手纹

你吃上了酱色,或是咖啡色

一部梯形电影从事我眼睛一样的黑白调

爸爸买断了我巨大的箱式情调

你要的它不是身子太长,就是脑袋太大

一颗明显俊秀的头颅栽进了火炭盆

那筷子挥不动你固态的冷淡

扫出一排咯咯作响的台阶

两具果冻闪着硬邦邦的空气

抽出一本谦卑的球形书

卡门的四个音从另一个地方降调

我口中的二重唱音清透了天色

谁都走空了巨大的房间




2013.6.29 17:18




小妹



一


丝线掠走了大把光束

米色粒粒想去

扣子慢慢旋转对岸的落发

上面走过多痣的雪橇

锁把的肉身悄悄充血

树枝不知分叉的表情堆成喉结,以后囫囵

嗜睡的甜蜜脑浆微醺



二


你坐在风的后座架上

下坡没有检测出红色素

一棵走不动的树流下方位

剪去眼睛里的理智和光

混为一谈的还有分明的晴空

那课桌上种出的菜饱含维生素

鸟儿在玻璃上滑下该死的影像



三



盯

把天空划成田字格的时候,可以扔着瓦片踢远

宽阔的地平线把伸出的草叶都斩成麾下

驾着远走的汗液绿成夏露

在不用那猫眼的习惯下大片连体

手像画笔一样刷着假象

不去歌颂的时候就奔走



å››


各种刀痕交错在地板上

你别有用心的拿起夹子夹住了手指

退潮后的苍白遍布神经末梢

冰激凌烧红了慵懒的胃

高仿着临近的节奏

拿着灯泡歌唱的人爱着嘶鸣

拿来你的下巴

银制勺子弯曲地攀着桌沿



五



你像帽子一样拱着身子等候装载

冷热交锋的调子攻向画布

一根线不分季节地滴着水

在攀岩和更高的终点间喊尽时间

透支的光返照着天际

迷离出的诸多角落有拐向

铁钳下的小花开出了坚硬的色香



å…­


牙齿错动下的啪啪作响

耳朵里爬出一块块烦躁的碎玻璃

大脑摇动着一团团亡命的空气

你宽在更宽的窄外静置

你拉出了不好的味道

一脚前一脚后地爆裂

长凳的那一头呼吸着一个假面



七


焊住那个脚印

吞进余味细细反刍

把地点和物质都重塑成光照下的梦

名义下的手捕捞无形的手

某些部件先后镶进肉的更深处

背摇动着景色挡住自己的视线

你本没有否定后的那么魁梧

空白张开了血喷大口



å…«


把口音嚼成浓痰

把门撞成墙

窒息的那会儿,大地踉跄到云层里

一根虚假的直线也不存在了

身体上的落点不知去向

斑斓的色球滚出台面、高脚凳

好看的液体直直地进入口腔

用重量固定一个失重的屁股

饱实了吗?



九


高级灰的性格在你削去的毛发里

你习惯白墙的时候就阅读白纸

桌子不像猫那样流动颜色

人工的华丽处处烧焦另一块皮肉

一个无知小孩到处抛洒点燃的火柴

铅笔下的边缘线开始了力度

牙齿错动下的啪啪作响

洞穿了像活物一样的静态

脱落的墙壁尽显灰暗



十


你掉下一块块厚实的苍白

脸上的水泥颗粒到处凝结

瞳孔的黑色浸染到眼袋里

海风跌落时的巨响抱作一团,没有跑进谁的耳朵

蜂鸣那干涸的汁液

句子被揉成一团湿软的小球滚落不见

脸划向眼神的错乱划痕像闪电不时现身

下陷的天界沉闷出聒噪

如此撩人的鲜艳毒气



十一


猫成一线轻佻

多余的力气拐成弧

食物封住了声道

越来越慢地挪动体积

张望的地方没有贴紧自己的存在

位置真实地交错了满地

你睁开的一只眼睛是一床善于掩埋的被子

挥来挥去的果子风干成灰



十二


不再四平八稳的脚下溜进一颗石头

桌子摆满祭品和欲望的时候桌脚狂暴不安

光滑成坑

你喷射参孙的那股力量

击溃浑身内外的混泥土

滚落最后一块不再晶莹的白色

每个难为情的角落都冒着小烛火

还有光滑处可以摩挲



十三



指甲进食那不去逃窜的血液

剥落它的皮

裂口供你咬合

淤青供你不偏不倚

你把分身祭在了风口浪尖

封印青春的脚步冒出瞬间浑浊的甘露

身躯锋利的时间眼看着停不住

假装没有太多四面八方

在握着刺穿手掌的异形心里布满家什

没有哪处死角不迎上海风



十四



三三两两不只是种脚步

你口中的棉花糖划落舌苔

冰糕滋养的胃里痉挛着时光

浓密眉峰上的动物散尽

倒立时的时空把着你到此刻

那粗壮的胳膊注射了太久的弹力

能直下去的那双腿也不再撩拨云雾

谁挥洒的香水弄痴了女孩的瞳孔

你开脱了宽阔的背景

流放着极低的笑点




2013.6.27 18:37